入殓师灵异录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 第0675章 麒麟夜话 山里的夜,冷得不像话

第0675章 麒麟夜话 山里的夜,冷得不像话

    山里的夜,冷得不像话。

    风从昆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雪和石头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楼家的人在背风处扎了营,没有帐篷,就靠着几块大石头,生了一堆火。火光不大,刚好能照亮几张疲惫的脸。

    楼望和靠在最里头的一块青石上,左边的眉骨上贴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沈清鸢蹲在他面前,正一点点把旧布揭开,重新上药。她的手指很轻,像在摸一块易碎的玉。

    “疼不疼?”她问。

    “不疼。”

    “你嘴硬。”

    “我嘴硬不硬,你试试?”楼望和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手上故意加重了三分力道。

    “嘶——你想杀人啊!”

    “别动。”沈清鸢头也不抬,“伤口进了碎石,不弄干净,你这只眼睛就废了。到时候透玉瞳变成独眼瞳,我看你还怎么跟夜沧澜斗。”

    楼望和不敢说话了。因为沈清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了一下。他知道她是真的担心,只是不肯说软话。

    火堆另一边,秦九真正在翻捡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东西。黑石盟的人跑得急,丢下了不少物件,有刀,有绳索,有半块没吃完的饼,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秦九真一边翻一边骂:“这黑石盟的孙子也忒穷了,连块像样的玉都舍不得留,尽拿些破铜烂铁糊弄人。”

    他突然“咦”了一声,从一堆杂物里拎出几块暗红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内里却隐隐有光华流转,像封着一团流动的火。

    “楼兄!你看这个!”

    楼望和抬了抬眼皮,瞳中金光微闪:“火玉髓。你在熔洞里捡的?”

    “可不是嘛!”秦九真把火玉髓捧到楼望和面前,“那会儿你眼睛还没好利索,我怕这玩意儿烫手,一直揣在怀里。现在想想,这玩意儿能提升控玉能力,你要不要试试?”

    “你当是吃糖豆呢?还试试。”楼望和没好气地说,但目光却落在火玉髓上,瞳孔微微收缩。

    透玉瞳感应到了那几块石头里的玉能,灼热,暴躁,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里也有一种冲动,想要把那股能量吸进去,吞掉,化为己用。

    “给我。”他伸出手。

    秦九真把火玉髓递过去,楼望和刚接住,掌心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抓住了一块烧红的炭。他想松手,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越握越紧。

    “望和!”沈清鸢发现了不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扔掉!”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在剧烈变化,金色,赤金色,再到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火玉髓里的光华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一条条细小的火蛇,钻入皮肤,汇入双眼。

    痛。

    像是有人把辣椒揉进了眼窝,又泼了一瓢滚油。楼望和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弓着背,浑身发抖。

    沈清鸢急得声音都变了:“秦九真!你给他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啊!”秦九真也慌了,“楼兄!楼兄你说话!”

    楼和应闻讯赶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伸手探了探楼望和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沉声道:“别慌,他在吸收火玉髓的玉能。透玉瞳在进化,这是好事,但这过程不好受。”

    “爹,他会不会……”沈清鸢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脸一红,却顾不得那么多,“会不会有危险?”

    楼和应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楼家的人,命硬。”

    这句话落在沈清鸢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她安心了一些。

    楼望和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赤红,像有人把整个熔洞都搬进了他的脑子里。灼热,翻滚,没有尽头。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石头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觉。他“看见”了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镯心里有一股清凉的玉能,像山泉水一样缓缓流淌;他“看见”了楼和应腰间那块家传玉佩,玉质厚重,像一位沉默的老人;他还“看见”了营地外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土,甚至每一根草茎中蕴含的微末玉质。

    这些“看见”的东西,在他脑中构成了一幅图景,比眼睛看到的更清晰,更深刻。

    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玉,原来是有生命的。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感渐渐退去。楼望和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发现自己右手的指尖,居然悬浮着一小块碎玉,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愣住了。

    “楼兄,你……”秦九真张大了嘴,指着那块碎玉,“你这是……隔空控玉?”

    楼望和也想知道。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块碎玉晃了晃,掉在了地上。他又试了一次,碎玉摇摇晃晃地浮起来,停在了离地面一寸的地方。

    “有点意思。”他咧嘴笑了。

    沈清鸢松了一口气,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还笑得出来!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我命硬嘛。”楼望和揉着后脑勺,笑得没心没肺。

    楼和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片刻后,他转身走向营帐方向,丢下一句话:“别玩太久,明天还要赶路。”

    “知道了,爹。”

    秦九真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楼望和:“楼兄,你能控玉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用玉砸人?”

    “你可以试试。”楼望和斜了他一眼。

    “嘿嘿,我就说说。”

    沈清鸢把剩下的药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楼望和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坐回火堆旁,把弥勒玉佛放在膝上。玉佛的秘纹已经重新亮了起来,虽然不如之前璀璨,但至少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三玉共鸣。”沈清鸢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夜沧澜说,唤醒龙渊玉母,需要这三样东西共鸣。”

    “可我们还没找到玉母的确切位置。”楼望和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那老东西只说在玉虚圣殿,可圣殿在哪?怎么去?他一句都没提。”

    “会找到的。”沈清鸢抬头,望向昆仑的方向,“玉佛里的秘纹,已经指向了北方。”

    “北方。”楼望和跟着望去,只见群山如兽,层层叠叠,月光洒在山尖上,白得刺目。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借着火光看了看:“北边是断魂崖,过了断魂崖就是雪线以上了。我听说那地方连鸟都飞不过去,更别说人了。”

    “鸟飞不过去,我们就爬过去。”楼望和淡淡地说。

    “你倒是想得开。”秦九真苦着脸,“那可是断魂崖,名字不是白叫的。”

    “名字吓人罢了。”楼望和闭上眼睛,靠回石头上,“江湖上的事,十件有九件都是名头吓人。等你到了跟前,发现不过如此。”

    秦九真还想反驳,却见沈清鸢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只好闭嘴。

    夜,越来越深。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块炭还泛着暗红的光。楼家精锐轮流值夜,剩下的人裹着破毯子,靠在一起睡着了。山风呼啸而过,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望和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透玉瞳进化之后,他眼里的月亮和从前不一样了。那月亮像一块无瑕的白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极了玉佛上的秘纹。

    “娘的,这眼睛不会看什么都像玉吧。”他低声骂了一句。

    身后传来轻响。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是沈清鸢。

    “你怎么不睡?”她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睡不着。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楼望和顿了顿,“你呢?”

    “我也睡不着。”沈清鸢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楼望和没说话。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从进入这片山区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目光没有恶意,但也不容忽视,像一位长辈在审视来客。

    他催动透玉瞳,环顾四周。一切正常,只有石头和树,还有风。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团光。

    银白色的光,纯净如玉,正从远处的山脊上缓缓靠近。

    “有东西。”楼望和霍然站起。

    沈清鸢也站了起来,握紧了仙姑玉镯。秦九真被惊醒了,一个翻身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刀:“怎么了怎么了?黑石盟又来了?”

    楼和应已经站在了营地边缘,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目光如鹰。

    那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月光下,一头通体银白的巨兽从山脊上缓步而下,四蹄踏在碎石上,悄无声息。它身长超过两丈,形似骏马,却比骏马高出一头,头上长着一只独角,角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纹路,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由玉雕成。

    “玉麒麟。”楼和应的声音有些沙哑,“居然是玉麒麟。”

    那麒麟走到营地边缘,停了下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楼望和身上。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楼望和的心头,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里轻轻说话,声音温厚,苍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悯。

    “你来了。”

    楼望和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你是……龙渊玉母的守护者?”

    “是。”玉麒麟微微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我等你很久了。”

    楼望和愣了愣:“你知道我会来?”

    “你身上有透玉瞳的气息,也有火玉髓的味道。这两样,都不是凡物。”玉麒麟的声音在楼望和的脑海中回荡,“从你踏入昆仑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

    秦九真在后面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只有我能看见麒麟……这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不是眼花。”沈清鸢低声道,“我也能看见。”

    玉麒麟转过身,朝北方的山脊望了一眼,又转回来:“龙渊玉母,就藏在玉虚圣殿。那里不是凡人能轻易踏足的地方,需要经过三道玉门。”

    “三道玉门?”楼望和追问。

    “鉴玉门,护玉门,融玉门。”玉麒麟道,“每一道玉门都是一场考验,考验你的眼,你的心,你的念。”

    楼望和沉默了一下:“如果通不过呢?”

    “通不过,就永远留在门后。”玉麒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鸢却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请告诉我们,圣殿到底在什么地方?”

    玉麒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的性子,很像当年的玉族圣女。”

    沈清鸢一震:“你认识我母亲?”

    “见过一面。”玉麒麟没有多说,而是仰起头,望向北方云雾缭绕的雪山,“玉虚圣殿在雪线之上,断魂崖尽头。你手中的弥勒玉佛,会为你们指引方向。但记住,三道玉门考验的不是武力,而是本心。若心中有杂念,便是大罗神仙也过不去。”

    楼望和皱眉:“那我们怎么才能过去?”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玉麒麟说完,低头从身上咬下一片鳞片,放在地上。那片鳞片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内里似有光华流动。

    “带上它。遇到危难时,它会护你们一程。但也只有一次。”

    楼望和走上前,俯身捡起玉鳞,入手冰凉,却有一种极温和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他抬头看向玉麒麟,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多谢。”

    “不必谢我。”玉麒麟转身,四蹄踏月,缓缓向山脊走去,“这片天地,已经等了几百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银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雪山之间。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还在。

    楼望和握着那片玉鳞,站在冷风里,久久没有说话。沈清鸢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它说断魂崖尽头,雪线之上。我们的方向没错。”

    “我知道。”楼望和点了点头,“我只是在想,那三道玉门,到底是什么样的考验。”

    “想那么多干什么。”秦九真插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年我师父说得好,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不就是三道门嘛,楼兄你的眼睛那么厉害,我老秦的运气一向不差,沈姑娘又有玉佛护身,咱们仨加一块,就是昆仑山上最硬的石头。”

    楼望和被他逗乐了:“你倒想得开。”

    “那必须的。人生在世,总得有点自信。万一明天就死了呢?”秦九真拍拍肚子,打了个哈欠,“行了,都别杵着了,睡会儿吧。天亮了还要赶路,断魂崖那鬼地方,听着就不好爬。”

    说完,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裹着毯子倒头就睡,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楼望和摇了摇头,对沈清鸢说:“你也去睡吧,我守夜。”

    “你的伤……”

    “不碍事。”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引,地上的几块碎玉便浮了起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又落回地面,“你看,我现在精神得很。”

    沈清鸢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别逞强。”

    “我知道。”楼望和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沈清鸢脸一热,扭过头去,低声说:“谁要你管。”

    她走到火堆旁躺下,侧着身子,背对着楼望和。楼望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抬头望天,月亮已经偏西,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也学会念诗了。”

    火堆里,一块炭“啪”地炸开,几点火星飞起来,又落下去。

    楼望和盘腿坐下,把玉鳞贴在胸口,闭目调息。透玉瞳在夜色中缓缓运转,他的感知向四周延伸,触摸着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

    远方的雪山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位沉睡的老人。

    而在那雪山深处,龙渊玉母正等待着。

    三道玉门,也在等待着。

    楼望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断魂崖,我来了。”

    http://www.rulianshi.cc/yucanglongyuandushishenlong/5373704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ulianshi.cc。入殓师灵异录手机版阅读网址:m.rulian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