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我即是神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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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会众人面面相觑。
伊文的手段谁都知道，但他们还真没直接和主神六法扯上关系。
一旁的诺拉见他们还没想明白，叹了口气，便说出她先前的猜测。
此话一出，众人譁然。
「什麽叫唯心剑修帮伊文确定了锚点？」
「不是哥们————这不是倒果为因吗？」
一旁的维罗妮卡想了想，说：「其实真说起来也没有差别，你们仔细盘算盘算主神六法。」
「第一法不死不灭，你觉得对於伊文而言能不能做到？」
卡尔文拍了拍胸膛说：「别的不说，至少不死不灭的前提条件，过度旺盛的生命力，对於他而言不是困难。」
莉莉安点了点头：「哪怕娜塔莉亚院长现在还没加入咱们公会，其他人东拼西凑也足够凑出堪比同境尤克特拉希尔之路超凡者的生命力。」
「诺斯神系的力量起源本就是旺盛的生命力，其余力量皆属於此法的延伸。」
一旁赶过来看热闹的娜塔莉亚也笑着说：「是啊，强大的肉体呼唤来旺盛的生机，你们又给他东拼西凑了一套比肩尤克特拉希尔的生命力框架。」
「仅看生命力，他绝不逊色於主神，所以重点还是不灭————」
众人的目光悄悄看向了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摊了摊手说：「我确实能保证他不轻易湮灭，至於为什麽，你们自己知晓。」
军师推了推单面镜。
是啊，得了伊文阴世镜框架的超越之龙，眼眸里倒映着死者之国的大门。
这种对於死亡权柄的支配，让被超越之龙杀死的生灵会化作伥鬼。
但那是战斗时才会用的手段。
究其根本，超越之龙如今本就具备重开轮回的潜力。
还没成，纯粹是维罗妮卡的境界还跟不上，非战之罪。
但，她现在依旧能通过消耗不低的代价，赋予他人转世轮回。
他人如此，伊文也如此。
「所以————哪怕是东拼西凑也是真正的不死不灭？」菲莉斯小声地说。
军师摆了摆手：「第一法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你别管怎麽达到的，一模一样的手段，怎麽不叫不死不灭？」
莱莎轻声说：「创造之力就更不用说了，不说十三眷兽，如今十三眷族都成型了。」
「哪怕有娜塔莉亚院长帮忙，伊文确实达到了。」
肉山骂骂咧咧道：「第二法的创造之力，直接导致第三法眷族创造成型，所以前三法伊文早就打通了。」
欧若拉说：「第四法附属世界创造更不用说了，哪怕是主神，也不是刚晋升之後就缔造出附属世界的。」
「可公会现在是什麽情况，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
「眷族攻打禁区，本身就是帮他们几个做减求空的过程。」
「尤其伊文，被狩猎的荒原异兽溢散出的本源血气不断下沉，现在他的【武界】已经快诞生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皮。
连带着刚来的海伦娜都忍不住看向伊文：「你这麽快就走到这一步了？难怪没有我帮忙，也提前打通了三阶之路。」
伊文笑了笑说：「神体初成挺好的，这样一来，潮汐王座那帮人也不会对你提出质疑了。」
伊文当时刚苏醒时，凯尼斯分家的人对伊文虎视耽眈。
伊文打穿三王争霸赛後，分家的人便唯马首是瞻。
伊文杀死第一名传奇後，凯尼斯分家甚至愿意为了他奔赴随时可能死亡的星界。
要知道，黄金黎明商会早期产品开荒，几乎都是分家的人拿命去赌的。
他从来不认为人是完美的。
有的时候换个处境，那些本来有想法的人，也能为己所用。
潮汐王座也同理。
便是在海伦娜如今已经执掌王座大权的情况下，依旧不妨碍有些人心有不甘。
主世界权力的宝座已经高悬很久了。
没有人能取，就不可能阻止下面人产生想法。
这便是人性。
海伦娜笑了笑，说：「所以我们当时才决定合并啊，仅靠我是不可能压得住他们的。」
「主世界的底蕴，便是送给公会和你的礼物。」
「你拿到，他们本来就很少有人有意见。」
「而现在————伊文，当不可直视神的力量在你身上浮现的那一刻，你听见了吗？」
伊文说：「听见什麽？」
「什麽也没有。」海伦娜大笑道，「整个潮汐王座主世界如今寂静无声。」
这，便是三阶之威。
潮汐王座的半神和传奇数量不少。
那帮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伊文没有那麽容易，直接越过半神境界迈入三阶。
又不是那群没见过伟大者的小瘪三。
他们底蕴摆在这。
可————然後呢？
这能说明什麽吗？
无论伊文现在是否迈入三阶，那股破限之力，都告诉了所有人，他不是主神预备役。
他已经具备部分神之特性。
传奇的不灭物质，让零阶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
半神的源质，让传奇的神话形态还没出手就凭空削去九成力量。
这就是境界特质。
神体就是三阶特质，主神六法皆源於此。
伊文到底是不是踏入三阶，对他们而言有区别吗？
没有！
因为伊文真能如同三阶，将他们屠杀殆尽。
便是海伦娜，此刻都感觉有些晕眩：「按你的意思，高层那边都知晓你此前已掌握了【大灾变】，现在你更进一步，哪怕什麽也不用做，他们也无人敢发声。」
菲莉斯愣了愣，说：「海伦娜姐姐，【大灾变】是什麽？」
海伦娜耐心地说：「就是基於狐蕾雅魅惑众生的力量展开的打法。」
「十三眷兽回归伊文身体，便是主神的大魔法亲自下场，都会被魅惑本质影响，无法发挥神性大地的效果。」
「而只要此界还有太阳存在，伊文就藉助天体瞬发镜花水月。」
「便是没有太阳存在，阿芙拉也能呼唤来神秘之月，镜花水月照样会生效。」
「而半神之下，没人能过伊文的判定。」
「半神更无法阻止他发动能力，呼吸之间，此界生灵将尽灭，大魔法也会受创。」
菲莉斯恍然。
伊文这打法她知晓的更早。
甚至知道毁灭一个文明後，伊文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再把半神给秒了。
她只是不知道这套打法在潮汐王座内部被唤作大灾变罢了。
「这样说来，主神第五法对学长而言也没有意义。」
「因为他本来就是公会长，不需要【子公会创造】。
「而且真算起来，十三眷兽也算另类的子公会。」
「等等，不对，这样算下来，第六法【方寸世界代行者法】不是已经成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主神六法伊文已经走通了大半，但此前一直没盘算过。
可现在一盘点————
除了职业核心的等级还没提上去，伊文和主神之间哪里还有明显区别？
鬼眼叹息一声，说：「这不就是倒果为因吗？已经具备神体延伸出的一切特质，反过来助推了神体的成型」
o
连伊文也说：「叶卡捷琳娜，这件事你是头功。」
这下倒是让叶卡捷琳娜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真有资本喊上一句「我培养了一个神」。
诺拉看向伊文：「哥，神体成型後，你感觉有什麽变化吗？」
伊文看向了不断前行的黄金黎明界。
他双手合十。
刹那之间，笼罩在黄金黎明界上空的世界晶壁，在黑夜之中散发出如萤火般的光辉。
紧接着，一张宛若神明的脸庞，悄无声息地遮蔽了夜空，静静地凝望着整个世界。
「我靠！」卡尔文喃喃道：「我兄弟现在这麽牛逼？」
作为界主，他能感受到，无论身处於黄金黎明界哪个角落，下界生灵看向天际时，思维和视线都会一定程度上被扭曲。
就好似神正在他们上方，俯瞰着下界生灵。
诺拉忽然笑了：「这下恐怕有点麻烦了，十三眷族内部要乱起来了。」
黄金黎明界有主，这点在十三眷族下界传奇里其实不算特别隐秘。
尤其那些传说种族，早早迈入下界传奇，可没少被福克斯带到上界，协助公会工作。
或者说————押镖？
毕竟星界悍匪数量可不少。
那些星际海盗可杀之不绝。
或许会有人说，九国这麽强了，那些海盗还敢下手？
别开玩笑了，人家都当海盗了，自然是无法无天，狂徒一个。
真遇到上了待宰的肥羊，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至於之後会不会被在周边巡逻的低阶治安分署或军方成员剿灭，那是另一回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摆烂下黄泉。
那叫活得一个地地道道。
所以，货想安全，就得有武力。
拳力，才是权力。
但纵使是下界传奇里都知晓造物主之事，可落到下界，消息会不会流传开来又是另一回事。
从欧若拉世界到逆生树世界，再到後来的艾尔西亚世界，下界生灵不知晓神者不胜枚举。
一来，是半神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可能频繁干涉下界。
二来，便是半神喜欢插手，两界之间时间流速的差距，注定会让界主神威不显。
总不能让半神发癫，隔个几十年，就从大陆这头打到大陆那头吧？
这不纯搞笑吗？
还要不要基建了？
所以————
维罗妮卡忍不住笑了：「【不可直视神】又叫【天威难测】，一次神的瞥视，就足以让下界直观地感受到生命层次的差距。」
「铭刻於身体中的信息洪流会无情地洗刷下界的意识，也会让他们知晓此界的一些本质。」
「一抬头就能看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杀死敌人更有威慑力。」
「伊文，恭喜，世界联合要开始了。」
伊文轻笑了一声，天上那张神威难测的脸却没有消失。
紧接着，一颗堪比次级世界的天体，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
伊文轻轻捏起手指，在无数生灵恐惧的目光中，虚幻的手指轻轻弹在那颗天体上。
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於虚空之中悄然解体。
天体陨落！
那无数碎片化作环绕黄金黎明界盘旋着的美丽流星雨。
孩童仰头看向天空：「爸爸，妈妈，快看，是流星雨！」
年少不知神之力，错把遗骸当流星。
但，这个世界有的是成年人。
有的是人知晓方才发生了什麽。
他们比孩子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神明眼神中的平静和无视。
眨眼间破碎的星辰，不过是神送给孩童玩闹的流星雨。
这种无声的震撼，比破坏更让人震惊。
肉山憋了半天，嘟哝了一声：「草，好一个装逼犯。」
鬼眼唉声叹气：「那能怎麽办，有种你去装一装？」
肉山骂骂咧咧：「我可不会甘居於人之後，我————咦？我草，这是什麽情况？」
肉山傻眼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然後发了疯地，扑到了维多利亚面前：「小家伙，快，给我一个虫子，不用太强，零阶40%就可以。」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肉山想干嘛，但还是说：「等我一会。」
可维多利亚也愣在原地。
片刻後，她双手合十，朝着地下一指：「给我变！」
只见青青草原上忽然有一地植被枯萎凋零，化作液体。
没过多久，那些蠕动的液体就在周边抱团成型。
一头境界40%的星界虫族悄然起身。
「遵循您的意志而生，始祖！」
众人的目光被维多利亚吸引。
维多利亚创造星界虫族并不罕见。
但问题是，这次她并没有使用培养舱，而是藉助周边植被，化作创造星界虫族的力量基石。
这代表的潜意识就很恐怖了。
阿德里安瞳孔地震：「我草，维多利亚，你掌握创造权柄了？」
维多利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是，根据母虫留下的虫族资料档案，这种变化更像是附属世界做减求空的产物。」
「虽然效果比起资料记录里弱不少，最多十分之一，但那是量的问题，质已经一样了」
o
诺拉点点头：「走到了这一步，便是附属世界创造还没彻底成型，也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造物主的余晖开始向下辐射，很好，看来之後可以期待一下你们的变化了。」
而一旁的欧若拉，却看向了伊文，说：「我————好像感受到那种变化了。」
伊文笑了笑说：「你毕竟得了灵王时期的我留下的部分力量，感受不到才是怪事。」
欧若拉忍不住说：「要不让我实验看看，黄金黎明界也别停下来，继续前进。」
众人看向欧若拉，一时不知她那边发生了什麽改变。
欧若拉神秘一笑，说：「不可说，你们亲眼看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金黎明界开始朝着星空的某处方向直线加速。
菲莉斯有些着急地说：「欧若拉学姐，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我想知道答案————」
欧若拉的手指点在菲莉斯的小嘴上。
「嘘，学妹，安静地看。」
菲莉斯求助地看向维罗妮卡：「维维姐，你知道吗？」
维罗妮卡隐隐感受到了此方世界的一些变化，甚至她能察觉到自己的部分力量正在和欧若拉相容。
她本不是个喜欢多说的人。
但看到菲莉斯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模样，就瞥了一眼海伦娜，冷哼一声说：「你比某些人嘴甜多了。」
海伦娜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一旁的欧若拉失笑着摇头。
维罗妮卡嘴巴有多硬，嘴唇就有多软。
这点大家都清楚，伊文更清楚。
这麽疼菲莉斯，也真不怕把这丫头惯坏。
欧若拉都怀疑，源自未来的安菲特利忒会是这麽一个魔丸性子，就是这丫头有样学样，给伊文的长女教成了这性子。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说：「你觉得欧若拉学姐的力量本质是什麽？」
菲莉斯想了想，说：「如果是以前，我会说是黎明，但现在，继承了学长力量的她，更接近於灵性吧。」
赤龙姬点点头：「是啊，灵性，是源自灵魂的一种精粹力量。」
「在一些科技文明，人们认为，人的意识本是一种量子态，是源自生命微观层面的量子现象。」
「量子现象并不罕见，从量子振动到量子隧穿都很常见。」
「但科技文明却因道途发展问题，很难捕获这种力量。」
「绝大多数三阶文明，除非专门朝着这类方向发展，积累了多年，否则也只是空有理论，而难以利用。」
「菲莉斯，你也接受过学长学姐的教育，早该知晓，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科技也是如此。」
「可灵王却另辟蹊径，走上了另一条路他绕过了纯粹的生理限制。」
「自我重塑阴世镜残留的力量後，就可以确定，他的潮落是不可避免的」
「藉助肉体探寻灵魂，反而导致灵魂被框在了肉体的框架里。」
「换而言之，只有当你学长舍弃肉体，才能摆脱框架，将意识，或者说灵性，从科技文明所说的叠加态，转化为坍塌态。」
「这，就是灵王权柄凝聚的过程。」
「肉体的死亡，迎来永生的开始，还没出生的灵王，才是最完美的量子灵魂。」
「而当灵王受肉，一身灵性就成了囚笼中的鸟儿，再想挣脱就没那麽容易了。」
「这便是你学姐和稚子梦会承载灵王力量的根源。」
「欧若拉代表了死，稚子梦代表了魂。」
「而阴世镜是灵王留在人间的最後一道余辉，是灵性之路的收尾。」
「再之後，傲慢的时代来临，灵王也就从精神层面被消磨了。」
一旁的安菲特里忒说：「我听妈妈说过，灵王只能向死而生，而未曾死亡，又如何复生？」
「潮落是必然，但当一切消弭，万籁俱寂，黑暗之中才会有可能出现涨潮。」
「这就是为什麽父亲的第七世不出现，就要出大乱子的根源。」
「因为那代表灵王还没死。」
菲莉斯若有所思：「所以，学姐，你才能通过阴世镜来观测和支配灵魂？」
维罗妮卡点点头：「事实上，灵魂和亡灵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绝大多数灵魂都掺杂了异物，像是亡灵骷髅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多说了。」
「站在超越之龙的视角，真正能代表灵魂的，唯有那团杂质最深处，闪烁的一抹灵性」
o
「这抹灵性决定了这灵魂到底还是不是你，而这，恰恰是灵王权柄的来源。」
菲莉斯吃惊地说：「所以，常人几乎无法观测灵性？」
「没错，正常到了三阶，才能看到和捕获那一抹灵性，不然为何主神第一法，会是不死不灭？」
「维维姐，我还是有点听不懂。」
赤龙姬素来有些暴躁，但面对菲莉斯，难得柔软几分：「你可以理解为，到了主神，才能更好地瞥视灵性。」
「这一抹瞥视，能让灵性坍缩成确定性的状态。」
「这种肉眼可见，是主神们干涉灵魂的前提。」
「如果无法观测，那灵性不过是游离於另一空间的意识粒子，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另一空间？是各大神话的冥府吗？」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的冥府已经快诞生了，在我看来，所谓冥府，也不过是对那一空间的深度利用。」
「超越之龙的权柄，让我得以观测灵魂，从而让其坍缩成可转生的灵体。」
「但，这和灵性隐遁的那一方空间相比，还是有很显着的区别的。」
「冥府只是表象，从来不是本质。」
一旁的欧若拉说：「她都已经和你说这麽多了，剩下的我也不好瞒着你。」
菲莉斯又看向了欧若拉。
欧若拉笑意盎然：「你维维姐说的空间，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处於另一种维度。」
「在我看来，那维度应该更接近亚空间，或者说，亚空间也不过是那维度的一部分。」
「三阶以下，正常人是无法突破这套屏障的。」
「因为那地方位於第四面墙之後。」
菲莉斯愣了愣。
她知晓什麽是第四面墙。
那源自某些文明的戏剧舞台，舞台的左右两侧和背後分别代表三面墙。
而演员和观众之间存在第四面墙。
观众可以看到演员在演戏，但戏中故事却与观众无关。
「所以，所谓灵性正是存在於第四面墙外？」
「是的，我们在戏台上演着自己的剧本，而灵性则无声地在场外看着我们的演出。」
「不，或许用「看」来形容不太对。」
「用「听」更形象。」
菲莉斯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何命运道途和时间道途会消亡的根源。」
欧若拉露出了善意的笑：「反应很快，因为在现实舞台，观众是真能上场干涉舞台表演。」
「同样，戏台上的演员也可以反过来干涉观众。」
「命运和时间道途的取死之道，便在於他们看」了。」
「这种交集让戏里戏外之间相互碰撞，只有一方能得以存活。」
「就目前来看，显然时间和命运道途输得一败涂地。」
「但，灵王选择了听。」
「他蒙上了双眼，或许看不清舞台上的人在表演着什麽，可他耳朵没聋。」
「毕竟表演不是默剧，他能根据那些人的谈话，倒推剧本的发展。」
「这就是推演未来的本质。」
菲利斯听得目眩神迷：「所以，学姐你到底要给我们什麽惊喜？」
欧若拉说：「寻常踏上灵性之路的生灵，只是个无声的观众。」
「但我不一样，我的身体存续的根基源自伊文，而我的生命本质其实是具象化了的量子灵魂。」
「因为他，我同时具备了实体和灵魂两种状态，从而能在灵王死亡的当下，不付出任何代价，浅尝辄止的突破第四面墙。」
维罗尼卡说：「因为欧若拉的影响，我能通过阴世镜，观测大魔法范围内的所有灵性粒子。」
「那些被观测者会坍缩成确定性状态，成为所谓的【一抹真灵】。
「当然，这是我独有的手段，但我们在同一公会，这力量从灵性延伸，故而难免与欧若拉连接。」
「这种灵性的连接，又因为欧若拉与你学长的深度捆绑，而让他也拥有了与我相通的视角。」
菲莉斯吃惊地看向伊文。
伊文笑了笑：「是真的，神体诞生的那一刻，我就能看到了。」
菲莉斯说：「那这样说，星界这麽多年的历史，岂不是有无数灵性飘荡於星海？」
伊文摇摇头说：「灵性也有类似能量的体系，能量耗尽便会自然消散。」
「当然，从我的角度，灵性的能量更像是执念。」
「所以灵魂存在的时间长短，更多取决於逝者生前羁绊的多少。」
铠眨了眨眼，说：「这不就是科技文明说的量子纠缠吗？羁绊越多，存活越长。」
菲莉斯挠挠头。
学长学姐再讲下去，她真要长脑子了：「所以，欧若拉学姐能做到什麽？」
「已经来了。」
「什麽？」
下一秒，让菲莉斯差点跳起来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星空中一颗巨大的黑暗天体正朝着黄金黎明界撞来。
「转弯！学长，快转弯啊！」
伊文说：「现在做领航员的是你欧若拉学姐。」
「那就快点将那天体破坏掉啊，哪有硬碰硬的道理？不灭物质不要钱吗？」
可回应菲莉斯的是伊文的沉默。
眼见那颗星辰越来越近，菲莉斯打算出手。
但维罗妮卡压住了她的手。
「维维姐，你干嘛拦着我啊？」
「安静看。」
菲莉斯焦躁不安，眼睁睁看着那颗星球与黄金黎明界相撞。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黄金黎明界横穿了这颗黑暗天体。
「这、这是怎麽回事？」
欧若拉嘴角的笑容更挡不住了：「我说过，某种程度上，我的存在形式比灵王更离奇。」
「因为我可能是仅有的一个，能借用灵王的力量，却又可在不受副作用影响下干涉第四面墙的存在。」
「方才你学长神体成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灵性如火山般沸腾。」
「这股力量让我能影响黄金黎明树，将道途扩散到整个世界。」
菲莉斯吃惊得小嘴微张：「所以，黄金黎明界也因此拥有了穿越第四面墙，横穿特定维度的力量？」
欧若拉点了点头：「至少在我当领航员期间能做得到，毕竟现在我是在代伊文执掌黄金黎明界。」
「那岂不是外人也没办法攻击我们了？毕竟我们都不在一个图层。」
欧若拉扰乱了菲莉斯的小脑瓜：「不止，非主神，别说是干涉黄金黎明界了，连观测到此方世界都做不到。」
欧若拉虚空一指。
只见前方有数个次级世界正横渡虚空，看那方向，显然是赛里斯这边准备开拓戒律之契的参与者们。
下一秒，黄金黎明界横穿了那颗星球。
在最近的时候，菲莉斯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世界里的普通人的脑门。
她没忍住，蹦出了一句话：「简直离谱。」
伊文笑了笑说：「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拜托，学长，学姐这样一搞，传奇和半神对我们而言还有意义吗？」
————说得好像她没搞成，传奇和半神对我而言就有意义一样。」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没法反驳。」
伊文轻笑了一声说：「常人无法干涉我们，但同样的，我们也无法在这状态下干涉他们。」
「毕竟咱们不属於同一图层。」
「当然，下界的孩子们能透过我们的世界，看到另一方世界。」
「所以只要我们愿意，可以等到世界接轨後，再从第四面墙後跳出来。」
「那些世界连观测都做不到，我们拥有空前高的先手权，这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菲莉斯无言以对。
「学长，这样做真的不算犯规吗？」
「什麽犯规？」
「戒律之契的文明能遇上咱们，真的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听说海上的水手害怕幽灵船。
可学长倒好，直接整出了个幽灵世界。
哦不对，还是个能在幽灵和现实世界里反覆横跳的世界。
欧若拉笑骂道：「拜托，这可是由我延伸出的力量。」
「你猜我信不信？」
欧若拉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一切都是灵性之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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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唯心剑修帮伊文确定了锚点？」
「不是哥们————这不是倒果为因吗？」
一旁的维罗妮卡想了想，说：「其实真说起来也没有差别，你们仔细盘算盘算主神六法。」
「第一法不死不灭，你觉得对於伊文而言能不能做到？」
卡尔文拍了拍胸膛说：「别的不说，至少不死不灭的前提条件，过度旺盛的生命力，对於他而言不是困难。」
莉莉安点了点头：「哪怕娜塔莉亚院长现在还没加入咱们公会，其他人东拼西凑也足够凑出堪比同境尤克特拉希尔之路超凡者的生命力。」
「诺斯神系的力量起源本就是旺盛的生命力，其余力量皆属於此法的延伸。」
一旁赶过来看热闹的娜塔莉亚也笑着说：「是啊，强大的肉体呼唤来旺盛的生机，你们又给他东拼西凑了一套比肩尤克特拉希尔的生命力框架。」
「仅看生命力，他绝不逊色於主神，所以重点还是不灭————」
众人的目光悄悄看向了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摊了摊手说：「我确实能保证他不轻易湮灭，至於为什麽，你们自己知晓。」
军师推了推单面镜。
是啊，得了伊文阴世镜框架的超越之龙，眼眸里倒映着死者之国的大门。
这种对於死亡权柄的支配，让被超越之龙杀死的生灵会化作伥鬼。
但那是战斗时才会用的手段。
究其根本，超越之龙如今本就具备重开轮回的潜力。
还没成，纯粹是维罗妮卡的境界还跟不上，非战之罪。
但，她现在依旧能通过消耗不低的代价，赋予他人转世轮回。
他人如此，伊文也如此。
「所以————哪怕是东拼西凑也是真正的不死不灭？」菲莉斯小声地说。
军师摆了摆手：「第一法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你别管怎麽达到的，一模一样的手段，怎麽不叫不死不灭？」
莱莎轻声说：「创造之力就更不用说了，不说十三眷兽，如今十三眷族都成型了。」
「哪怕有娜塔莉亚院长帮忙，伊文确实达到了。」
肉山骂骂咧咧道：「第二法的创造之力，直接导致第三法眷族创造成型，所以前三法伊文早就打通了。」
欧若拉说：「第四法附属世界创造更不用说了，哪怕是主神，也不是刚晋升之後就缔造出附属世界的。」
「可公会现在是什麽情况，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
「眷族攻打禁区，本身就是帮他们几个做减求空的过程。」
「尤其伊文，被狩猎的荒原异兽溢散出的本源血气不断下沉，现在他的【武界】已经快诞生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皮。
连带着刚来的海伦娜都忍不住看向伊文：「你这麽快就走到这一步了？难怪没有我帮忙，也提前打通了三阶之路。」
伊文笑了笑说：「神体初成挺好的，这样一来，潮汐王座那帮人也不会对你提出质疑了。」
伊文当时刚苏醒时，凯尼斯分家的人对伊文虎视耽眈。
伊文打穿三王争霸赛後，分家的人便唯马首是瞻。
伊文杀死第一名传奇後，凯尼斯分家甚至愿意为了他奔赴随时可能死亡的星界。
要知道，黄金黎明商会早期产品开荒，几乎都是分家的人拿命去赌的。
他从来不认为人是完美的。
有的时候换个处境，那些本来有想法的人，也能为己所用。
潮汐王座也同理。
便是在海伦娜如今已经执掌王座大权的情况下，依旧不妨碍有些人心有不甘。
主世界权力的宝座已经高悬很久了。
没有人能取，就不可能阻止下面人产生想法。
这便是人性。
海伦娜笑了笑，说：「所以我们当时才决定合并啊，仅靠我是不可能压得住他们的。」
「主世界的底蕴，便是送给公会和你的礼物。」
「你拿到，他们本来就很少有人有意见。」
「而现在————伊文，当不可直视神的力量在你身上浮现的那一刻，你听见了吗？」
伊文说：「听见什麽？」
「什麽也没有。」海伦娜大笑道，「整个潮汐王座主世界如今寂静无声。」
这，便是三阶之威。
潮汐王座的半神和传奇数量不少。
那帮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伊文没有那麽容易，直接越过半神境界迈入三阶。
又不是那群没见过伟大者的小瘪三。
他们底蕴摆在这。
可————然後呢？
这能说明什麽吗？
无论伊文现在是否迈入三阶，那股破限之力，都告诉了所有人，他不是主神预备役。
他已经具备部分神之特性。
传奇的不灭物质，让零阶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
半神的源质，让传奇的神话形态还没出手就凭空削去九成力量。
这就是境界特质。
神体就是三阶特质，主神六法皆源於此。
伊文到底是不是踏入三阶，对他们而言有区别吗？
没有！
因为伊文真能如同三阶，将他们屠杀殆尽。
便是海伦娜，此刻都感觉有些晕眩：「按你的意思，高层那边都知晓你此前已掌握了【大灾变】，现在你更进一步，哪怕什麽也不用做，他们也无人敢发声。」
菲莉斯愣了愣，说：「海伦娜姐姐，【大灾变】是什麽？」
海伦娜耐心地说：「就是基於狐蕾雅魅惑众生的力量展开的打法。」
「十三眷兽回归伊文身体，便是主神的大魔法亲自下场，都会被魅惑本质影响，无法发挥神性大地的效果。」
「而只要此界还有太阳存在，伊文就藉助天体瞬发镜花水月。」
「便是没有太阳存在，阿芙拉也能呼唤来神秘之月，镜花水月照样会生效。」
「而半神之下，没人能过伊文的判定。」
「半神更无法阻止他发动能力，呼吸之间，此界生灵将尽灭，大魔法也会受创。」
菲莉斯恍然。
伊文这打法她知晓的更早。
甚至知道毁灭一个文明後，伊文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再把半神给秒了。
她只是不知道这套打法在潮汐王座内部被唤作大灾变罢了。
「这样说来，主神第五法对学长而言也没有意义。」
「因为他本来就是公会长，不需要【子公会创造】。
「而且真算起来，十三眷兽也算另类的子公会。」
「等等，不对，这样算下来，第六法【方寸世界代行者法】不是已经成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主神六法伊文已经走通了大半，但此前一直没盘算过。
可现在一盘点————
除了职业核心的等级还没提上去，伊文和主神之间哪里还有明显区别？
鬼眼叹息一声，说：「这不就是倒果为因吗？已经具备神体延伸出的一切特质，反过来助推了神体的成型」
o
连伊文也说：「叶卡捷琳娜，这件事你是头功。」
这下倒是让叶卡捷琳娜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真有资本喊上一句「我培养了一个神」。
诺拉看向伊文：「哥，神体成型後，你感觉有什麽变化吗？」
伊文看向了不断前行的黄金黎明界。
他双手合十。
刹那之间，笼罩在黄金黎明界上空的世界晶壁，在黑夜之中散发出如萤火般的光辉。
紧接着，一张宛若神明的脸庞，悄无声息地遮蔽了夜空，静静地凝望着整个世界。
「我靠！」卡尔文喃喃道：「我兄弟现在这麽牛逼？」
作为界主，他能感受到，无论身处於黄金黎明界哪个角落，下界生灵看向天际时，思维和视线都会一定程度上被扭曲。
就好似神正在他们上方，俯瞰着下界生灵。
诺拉忽然笑了：「这下恐怕有点麻烦了，十三眷族内部要乱起来了。」
黄金黎明界有主，这点在十三眷族下界传奇里其实不算特别隐秘。
尤其那些传说种族，早早迈入下界传奇，可没少被福克斯带到上界，协助公会工作。
或者说————押镖？
毕竟星界悍匪数量可不少。
那些星际海盗可杀之不绝。
或许会有人说，九国这麽强了，那些海盗还敢下手？
别开玩笑了，人家都当海盗了，自然是无法无天，狂徒一个。
真遇到上了待宰的肥羊，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至於之後会不会被在周边巡逻的低阶治安分署或军方成员剿灭，那是另一回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摆烂下黄泉。
那叫活得一个地地道道。
所以，货想安全，就得有武力。
拳力，才是权力。
但纵使是下界传奇里都知晓造物主之事，可落到下界，消息会不会流传开来又是另一回事。
从欧若拉世界到逆生树世界，再到後来的艾尔西亚世界，下界生灵不知晓神者不胜枚举。
一来，是半神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可能频繁干涉下界。
二来，便是半神喜欢插手，两界之间时间流速的差距，注定会让界主神威不显。
总不能让半神发癫，隔个几十年，就从大陆这头打到大陆那头吧？
这不纯搞笑吗？
还要不要基建了？
所以————
维罗妮卡忍不住笑了：「【不可直视神】又叫【天威难测】，一次神的瞥视，就足以让下界直观地感受到生命层次的差距。」
「铭刻於身体中的信息洪流会无情地洗刷下界的意识，也会让他们知晓此界的一些本质。」
「一抬头就能看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杀死敌人更有威慑力。」
「伊文，恭喜，世界联合要开始了。」
伊文轻笑了一声，天上那张神威难测的脸却没有消失。
紧接着，一颗堪比次级世界的天体，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
伊文轻轻捏起手指，在无数生灵恐惧的目光中，虚幻的手指轻轻弹在那颗天体上。
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於虚空之中悄然解体。
天体陨落！
那无数碎片化作环绕黄金黎明界盘旋着的美丽流星雨。
孩童仰头看向天空：「爸爸，妈妈，快看，是流星雨！」
年少不知神之力，错把遗骸当流星。
但，这个世界有的是成年人。
有的是人知晓方才发生了什麽。
他们比孩子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神明眼神中的平静和无视。
眨眼间破碎的星辰，不过是神送给孩童玩闹的流星雨。
这种无声的震撼，比破坏更让人震惊。
肉山憋了半天，嘟哝了一声：「草，好一个装逼犯。」
鬼眼唉声叹气：「那能怎麽办，有种你去装一装？」
肉山骂骂咧咧：「我可不会甘居於人之後，我————咦？我草，这是什麽情况？」
肉山傻眼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然後发了疯地，扑到了维多利亚面前：「小家伙，快，给我一个虫子，不用太强，零阶40%就可以。」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肉山想干嘛，但还是说：「等我一会。」
可维多利亚也愣在原地。
片刻後，她双手合十，朝着地下一指：「给我变！」
只见青青草原上忽然有一地植被枯萎凋零，化作液体。
没过多久，那些蠕动的液体就在周边抱团成型。
一头境界40%的星界虫族悄然起身。
「遵循您的意志而生，始祖！」
众人的目光被维多利亚吸引。
维多利亚创造星界虫族并不罕见。
但问题是，这次她并没有使用培养舱，而是藉助周边植被，化作创造星界虫族的力量基石。
这代表的潜意识就很恐怖了。
阿德里安瞳孔地震：「我草，维多利亚，你掌握创造权柄了？」
维多利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是，根据母虫留下的虫族资料档案，这种变化更像是附属世界做减求空的产物。」
「虽然效果比起资料记录里弱不少，最多十分之一，但那是量的问题，质已经一样了」
o
诺拉点点头：「走到了这一步，便是附属世界创造还没彻底成型，也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造物主的余晖开始向下辐射，很好，看来之後可以期待一下你们的变化了。」
而一旁的欧若拉，却看向了伊文，说：「我————好像感受到那种变化了。」
伊文笑了笑说：「你毕竟得了灵王时期的我留下的部分力量，感受不到才是怪事。」
欧若拉忍不住说：「要不让我实验看看，黄金黎明界也别停下来，继续前进。」
众人看向欧若拉，一时不知她那边发生了什麽改变。
欧若拉神秘一笑，说：「不可说，你们亲眼看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金黎明界开始朝着星空的某处方向直线加速。
菲莉斯有些着急地说：「欧若拉学姐，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我想知道答案————」
欧若拉的手指点在菲莉斯的小嘴上。
「嘘，学妹，安静地看。」
菲莉斯求助地看向维罗妮卡：「维维姐，你知道吗？」
维罗妮卡隐隐感受到了此方世界的一些变化，甚至她能察觉到自己的部分力量正在和欧若拉相容。
她本不是个喜欢多说的人。
但看到菲莉斯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模样，就瞥了一眼海伦娜，冷哼一声说：「你比某些人嘴甜多了。」
海伦娜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一旁的欧若拉失笑着摇头。
维罗妮卡嘴巴有多硬，嘴唇就有多软。
这点大家都清楚，伊文更清楚。
这麽疼菲莉斯，也真不怕把这丫头惯坏。
欧若拉都怀疑，源自未来的安菲特利忒会是这麽一个魔丸性子，就是这丫头有样学样，给伊文的长女教成了这性子。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说：「你觉得欧若拉学姐的力量本质是什麽？」
菲莉斯想了想，说：「如果是以前，我会说是黎明，但现在，继承了学长力量的她，更接近於灵性吧。」
赤龙姬点点头：「是啊，灵性，是源自灵魂的一种精粹力量。」
「在一些科技文明，人们认为，人的意识本是一种量子态，是源自生命微观层面的量子现象。」
「量子现象并不罕见，从量子振动到量子隧穿都很常见。」
「但科技文明却因道途发展问题，很难捕获这种力量。」
「绝大多数三阶文明，除非专门朝着这类方向发展，积累了多年，否则也只是空有理论，而难以利用。」
「菲莉斯，你也接受过学长学姐的教育，早该知晓，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科技也是如此。」
「可灵王却另辟蹊径，走上了另一条路他绕过了纯粹的生理限制。」
「自我重塑阴世镜残留的力量後，就可以确定，他的潮落是不可避免的」
「藉助肉体探寻灵魂，反而导致灵魂被框在了肉体的框架里。」
「换而言之，只有当你学长舍弃肉体，才能摆脱框架，将意识，或者说灵性，从科技文明所说的叠加态，转化为坍塌态。」
「这，就是灵王权柄凝聚的过程。」
「肉体的死亡，迎来永生的开始，还没出生的灵王，才是最完美的量子灵魂。」
「而当灵王受肉，一身灵性就成了囚笼中的鸟儿，再想挣脱就没那麽容易了。」
「这便是你学姐和稚子梦会承载灵王力量的根源。」
「欧若拉代表了死，稚子梦代表了魂。」
「而阴世镜是灵王留在人间的最後一道余辉，是灵性之路的收尾。」
「再之後，傲慢的时代来临，灵王也就从精神层面被消磨了。」
一旁的安菲特里忒说：「我听妈妈说过，灵王只能向死而生，而未曾死亡，又如何复生？」
「潮落是必然，但当一切消弭，万籁俱寂，黑暗之中才会有可能出现涨潮。」
「这就是为什麽父亲的第七世不出现，就要出大乱子的根源。」
「因为那代表灵王还没死。」
菲莉斯若有所思：「所以，学姐，你才能通过阴世镜来观测和支配灵魂？」
维罗妮卡点点头：「事实上，灵魂和亡灵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绝大多数灵魂都掺杂了异物，像是亡灵骷髅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多说了。」
「站在超越之龙的视角，真正能代表灵魂的，唯有那团杂质最深处，闪烁的一抹灵性」
o
「这抹灵性决定了这灵魂到底还是不是你，而这，恰恰是灵王权柄的来源。」
菲莉斯吃惊地说：「所以，常人几乎无法观测灵性？」
「没错，正常到了三阶，才能看到和捕获那一抹灵性，不然为何主神第一法，会是不死不灭？」
「维维姐，我还是有点听不懂。」
赤龙姬素来有些暴躁，但面对菲莉斯，难得柔软几分：「你可以理解为，到了主神，才能更好地瞥视灵性。」
「这一抹瞥视，能让灵性坍缩成确定性的状态。」
「这种肉眼可见，是主神们干涉灵魂的前提。」
「如果无法观测，那灵性不过是游离於另一空间的意识粒子，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另一空间？是各大神话的冥府吗？」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的冥府已经快诞生了，在我看来，所谓冥府，也不过是对那一空间的深度利用。」
「超越之龙的权柄，让我得以观测灵魂，从而让其坍缩成可转生的灵体。」
「但，这和灵性隐遁的那一方空间相比，还是有很显着的区别的。」
「冥府只是表象，从来不是本质。」
一旁的欧若拉说：「她都已经和你说这麽多了，剩下的我也不好瞒着你。」
菲莉斯又看向了欧若拉。
欧若拉笑意盎然：「你维维姐说的空间，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处於另一种维度。」
「在我看来，那维度应该更接近亚空间，或者说，亚空间也不过是那维度的一部分。」
「三阶以下，正常人是无法突破这套屏障的。」
「因为那地方位於第四面墙之後。」
菲莉斯愣了愣。
她知晓什麽是第四面墙。
那源自某些文明的戏剧舞台，舞台的左右两侧和背後分别代表三面墙。
而演员和观众之间存在第四面墙。
观众可以看到演员在演戏，但戏中故事却与观众无关。
「所以，所谓灵性正是存在於第四面墙外？」
「是的，我们在戏台上演着自己的剧本，而灵性则无声地在场外看着我们的演出。」
「不，或许用「看」来形容不太对。」
「用「听」更形象。」
菲莉斯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何命运道途和时间道途会消亡的根源。」
欧若拉露出了善意的笑：「反应很快，因为在现实舞台，观众是真能上场干涉舞台表演。」
「同样，戏台上的演员也可以反过来干涉观众。」
「命运和时间道途的取死之道，便在於他们看」了。」
「这种交集让戏里戏外之间相互碰撞，只有一方能得以存活。」
「就目前来看，显然时间和命运道途输得一败涂地。」
「但，灵王选择了听。」
「他蒙上了双眼，或许看不清舞台上的人在表演着什麽，可他耳朵没聋。」
「毕竟表演不是默剧，他能根据那些人的谈话，倒推剧本的发展。」
「这就是推演未来的本质。」
菲利斯听得目眩神迷：「所以，学姐你到底要给我们什麽惊喜？」
欧若拉说：「寻常踏上灵性之路的生灵，只是个无声的观众。」
「但我不一样，我的身体存续的根基源自伊文，而我的生命本质其实是具象化了的量子灵魂。」
「因为他，我同时具备了实体和灵魂两种状态，从而能在灵王死亡的当下，不付出任何代价，浅尝辄止的突破第四面墙。」
维罗尼卡说：「因为欧若拉的影响，我能通过阴世镜，观测大魔法范围内的所有灵性粒子。」
「那些被观测者会坍缩成确定性状态，成为所谓的【一抹真灵】。
「当然，这是我独有的手段，但我们在同一公会，这力量从灵性延伸，故而难免与欧若拉连接。」
「这种灵性的连接，又因为欧若拉与你学长的深度捆绑，而让他也拥有了与我相通的视角。」
菲莉斯吃惊地看向伊文。
伊文笑了笑：「是真的，神体诞生的那一刻，我就能看到了。」
菲莉斯说：「那这样说，星界这麽多年的历史，岂不是有无数灵性飘荡於星海？」
伊文摇摇头说：「灵性也有类似能量的体系，能量耗尽便会自然消散。」
「当然，从我的角度，灵性的能量更像是执念。」
「所以灵魂存在的时间长短，更多取决於逝者生前羁绊的多少。」
铠眨了眨眼，说：「这不就是科技文明说的量子纠缠吗？羁绊越多，存活越长。」
菲莉斯挠挠头。
学长学姐再讲下去，她真要长脑子了：「所以，欧若拉学姐能做到什麽？」
「已经来了。」
「什麽？」
下一秒，让菲莉斯差点跳起来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星空中一颗巨大的黑暗天体正朝着黄金黎明界撞来。
「转弯！学长，快转弯啊！」
伊文说：「现在做领航员的是你欧若拉学姐。」
「那就快点将那天体破坏掉啊，哪有硬碰硬的道理？不灭物质不要钱吗？」
可回应菲莉斯的是伊文的沉默。
眼见那颗星辰越来越近，菲莉斯打算出手。
但维罗妮卡压住了她的手。
「维维姐，你干嘛拦着我啊？」
「安静看。」
菲莉斯焦躁不安，眼睁睁看着那颗星球与黄金黎明界相撞。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黄金黎明界横穿了这颗黑暗天体。
「这、这是怎麽回事？」
欧若拉嘴角的笑容更挡不住了：「我说过，某种程度上，我的存在形式比灵王更离奇。」
「因为我可能是仅有的一个，能借用灵王的力量，却又可在不受副作用影响下干涉第四面墙的存在。」
「方才你学长神体成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灵性如火山般沸腾。」
「这股力量让我能影响黄金黎明树，将道途扩散到整个世界。」
菲莉斯吃惊得小嘴微张：「所以，黄金黎明界也因此拥有了穿越第四面墙，横穿特定维度的力量？」
欧若拉点了点头：「至少在我当领航员期间能做得到，毕竟现在我是在代伊文执掌黄金黎明界。」
「那岂不是外人也没办法攻击我们了？毕竟我们都不在一个图层。」
欧若拉扰乱了菲莉斯的小脑瓜：「不止，非主神，别说是干涉黄金黎明界了，连观测到此方世界都做不到。」
欧若拉虚空一指。
只见前方有数个次级世界正横渡虚空，看那方向，显然是赛里斯这边准备开拓戒律之契的参与者们。
下一秒，黄金黎明界横穿了那颗星球。
在最近的时候，菲莉斯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世界里的普通人的脑门。
她没忍住，蹦出了一句话：「简直离谱。」
伊文笑了笑说：「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拜托，学长，学姐这样一搞，传奇和半神对我们而言还有意义吗？」
————说得好像她没搞成，传奇和半神对我而言就有意义一样。」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没法反驳。」
伊文轻笑了一声说：「常人无法干涉我们，但同样的，我们也无法在这状态下干涉他们。」
「毕竟咱们不属於同一图层。」
「当然，下界的孩子们能透过我们的世界，看到另一方世界。」
「所以只要我们愿意，可以等到世界接轨後，再从第四面墙後跳出来。」
「那些世界连观测都做不到，我们拥有空前高的先手权，这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菲莉斯无言以对。
「学长，这样做真的不算犯规吗？」
「什麽犯规？」
「戒律之契的文明能遇上咱们，真的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听说海上的水手害怕幽灵船。
可学长倒好，直接整出了个幽灵世界。
哦不对，还是个能在幽灵和现实世界里反覆横跳的世界。
欧若拉笑骂道：「拜托，这可是由我延伸出的力量。」
「你猜我信不信？」
欧若拉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一切都是灵性之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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