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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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凄冷寒风吹拂个不停。
小笔杆第四刀名为‘殉义’，且是以自己一条祟命为代价，斩出了这‘殉义一刀’，斩在了所有棺老爷身上，斩在了源头腾达棺上，将天地间化作白茫茫一片。
随着白光渐渐散去。
李十五身影一跃而起，落在了腾达棺中。
他赤脚踩踏在冰冷砖石之上，低头望着那一团团刺目鲜红，那是小笔杆仅剩下的血，他缓缓蹲下，手指轻触了上去。
眼神晃动，喃喃而语：“是热的……你的血……是热的啊……”
而后取出一些细碎物件，将地上一团团血迹，小心翼翼给收拢了起来，再以一小瓶装备好，他觉得，是‘十五道君’脸谱如此做法的。
同时口中低声道：“棺老爷之所以愚钝不堪，甚至不再喜欢让人下跪，似都是因为小笔杆这‘殉义一刀’，而我耳上挂着的这只……它似一开始就不是真的，而是我从未孽之地中出来时，令它成了真。”
另一边。
李遂生将江又男暴怒般砸在地上，已是看不出个具体人形来，他眼角血丝密布：“搬山人，又是搬山人，还是你们坏了我的事，棺老爷，你等赶紧以众生为血食，以养自己一身凶性，再化作万恶之祟！”
只是，无论他如何怒吼。
那二十万只蛤蟆棺老爷，只是蹲在地上，口里“呱呱呱”叫个不停，虽看着依旧凶神恶煞，却是如一个蠢萌之物一般，等着别人喂它们，它们懒得动。
不知多远之外。
这里不是黑夜，而是白日。
虽依旧是隆冬时节，却是天穹中暖阳倾洒，一片万里澄明，无风无雪，无尘无煞。
某处寻常酒肆里，桌上放着锅子，锅中汤底沸腾，也就是熟称的涮肉，一穿着补丁衣衫的青年，一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的文士，迎面相坐着。
“咱们两个人，这么多菜有些浪费了，当斤斤计较。”
“此言差矣，点得多，店家就挣得多，此乃为百姓谋取福利之事，不该计较。”
“话虽如此，可终究有些浪费了。”
“那又如何，又不用你掏银子，这一局……我请。”
而这两人，是柴米，以及张载。
柴米拈起碗中一粒米：“横渠四句，抵不上这一粒，饿三天，什么天地心皆是放屁之言。”
张载笑回：“吃饱了便睡，那跟猪又有何区别？立命立的是脊梁，不是肚皮。”
柴米将米粒扔进嘴，细细品味：“脊梁顶得住贪官的刀？寻常百姓要想活命，就得斤斤计较才行。”
张载指尖轻叩桌上：“计较到死，也不过在米缸之中打转罢了，所以你教出来的人，大多见到不公便绕道走，他们没那个骨气和血气。”
柴米亦是不急：“我教人多留一斗，便能少饿死一个，活下来的人多了，总有挺脊梁的。”
张载铁凝视于他：“那得等多久？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这期间得死多少人，你一粒米赔得起？”
柴米手一顿，随口而言：“赔不起，可哪怕你将横渠四句天天挂在衙门口，百姓跪着看，看完接着跪。”
两人似有些僵住，唯有锅中汤底依旧在“咕哝”沸腾着，冒着白气，其余食客欢声不断。
且就这么看似寻常的对话，却是一场道争，每一个字都暗藏惊天杀机，将击溃对方所传之‘道’，又或是给对方传自己的道。
且两人所传之道，本就有针锋相对之意。
一人太‘小’，一人又太‘大’。
柴米望了望锅底，随口念叨一句：“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你当真在乎，世间百姓之死活？”
张载嘴角挂起笑意：“圣言，是用来要求于他人，而非是要求自己，毕竟就一张嘴，且……我说我很在乎世间生民死活，你信吗？”
两人各自低下头，而后各自伸出筷子，在锅中搅了搅，夹了几块菜食，算是浅尝其中滋味。
柴米：“世间假修谁最大？”
张载：“谁敢说？哪怕说了谁又敢信？我说我最大你信吗？你敢信吗？你会信吗？若是你信了，我真成了那个最大的呢？”
柴米目光微微凝起：“那个二重镜大不大？”
张载：“你都说了二重镜，这还算大？”
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也应该不小，反正二重镜够用了，假修要那么多镜像干嘛？弄得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本体还是镜像就有意思了。”
“还有便是，我等身为传道者，本就是‘无’，是没有存在，就别管那么多了。”
柴米：“那你为何还修假？”
张载：“因为，我做不到自己所传之道啊，总觉得差上一些什么，就用假将之弥补。”
柴米彻底不说话了。
只是缓缓起身，见不远处门口有着一只金毛狮子狗眯眼晒着太阳，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根骨头丢了过去，上面不挂一点肉。
张载也是起身，将桌上一盘菜送给了临桌之人，附言道了一声别客气。
同时两人之视线，于悄无声息间有过一次交锋，又悄无声息错开。
偏偏这时。
张载头顶三尺之上，有一片‘天’悬起，此‘天’金百二色弥漫，莫测难以言喻，更有横渠四言如活物，如一条条金龙在其中蜿蜒游走。
“咔……咔……”
一道道裂声清晰响起，竟是这一片‘天’，上面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约莫小指宽的裂痕，仅此一下，似完美之中多了不完美。
张载双眸一闭。
等再睁开时，眸光摄人，似有漫天风雪于其中翻涌，低沉道：“殉义一刀，好个殉义一刀，此一刀，竟是将我假修第六境，斩出一道裂来！”
“我这假修六境……”
“呵呵”他又开始低笑起来，不知想些什么。
夜爻。
这里与白爻温暖截然不同，漫天寒风刺骨，一片万物凋零模样，李遂生满眼通红，手中抓着一只棺老爷，将蛤蟆头摁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之中。
“你吃，你吃啊，你给本座吃啊！”
“你可是棺老爷，你这般大祟，不是最喜欢将人当作耗材，为何你就是不吃？你不吃……本座还如何养出一只万恶祟？又如何与白爻相争？”
“狗日的，我******”
如此之下，他竟是毫无遮掩放肆辱骂起来。
妖歌见这一幕，依旧下巴微扬着，一开口便是那无比睿智之声：“以妖某之智，你等哪怕养出万恶之祟，也争不过白爻，你等啊，不过是一群得了天时地利的幸运子罢了，怕是加起来，没一位星官活得零头长。”
一尊山官落在李遂生身前，摇头道：“这万恶祟，怕是一时之间养之不成了，有关于未孽一事，咱们，当做好最不测之打算。”
“要么，咱们跑路吧，反正这么多年世间万般福缘皆是享受过了，不如……判出离开大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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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白光渐渐散去。
李十五身影一跃而起，落在了腾达棺中。
他赤脚踩踏在冰冷砖石之上，低头望着那一团团刺目鲜红，那是小笔杆仅剩下的血，他缓缓蹲下，手指轻触了上去。
眼神晃动，喃喃而语：“是热的……你的血……是热的啊……”
而后取出一些细碎物件，将地上一团团血迹，小心翼翼给收拢了起来，再以一小瓶装备好，他觉得，是‘十五道君’脸谱如此做法的。
同时口中低声道：“棺老爷之所以愚钝不堪，甚至不再喜欢让人下跪，似都是因为小笔杆这‘殉义一刀’，而我耳上挂着的这只……它似一开始就不是真的，而是我从未孽之地中出来时，令它成了真。”
另一边。
李遂生将江又男暴怒般砸在地上，已是看不出个具体人形来，他眼角血丝密布：“搬山人，又是搬山人，还是你们坏了我的事，棺老爷，你等赶紧以众生为血食，以养自己一身凶性，再化作万恶之祟！”
只是，无论他如何怒吼。
那二十万只蛤蟆棺老爷，只是蹲在地上，口里“呱呱呱”叫个不停，虽看着依旧凶神恶煞，却是如一个蠢萌之物一般，等着别人喂它们，它们懒得动。
不知多远之外。
这里不是黑夜，而是白日。
虽依旧是隆冬时节，却是天穹中暖阳倾洒，一片万里澄明，无风无雪，无尘无煞。
某处寻常酒肆里，桌上放着锅子，锅中汤底沸腾，也就是熟称的涮肉，一穿着补丁衣衫的青年，一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的文士，迎面相坐着。
“咱们两个人，这么多菜有些浪费了，当斤斤计较。”
“此言差矣，点得多，店家就挣得多，此乃为百姓谋取福利之事，不该计较。”
“话虽如此，可终究有些浪费了。”
“那又如何，又不用你掏银子，这一局……我请。”
而这两人，是柴米，以及张载。
柴米拈起碗中一粒米：“横渠四句，抵不上这一粒，饿三天，什么天地心皆是放屁之言。”
张载笑回：“吃饱了便睡，那跟猪又有何区别？立命立的是脊梁，不是肚皮。”
柴米将米粒扔进嘴，细细品味：“脊梁顶得住贪官的刀？寻常百姓要想活命，就得斤斤计较才行。”
张载指尖轻叩桌上：“计较到死，也不过在米缸之中打转罢了，所以你教出来的人，大多见到不公便绕道走，他们没那个骨气和血气。”
柴米亦是不急：“我教人多留一斗，便能少饿死一个，活下来的人多了，总有挺脊梁的。”
张载铁凝视于他：“那得等多久？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这期间得死多少人，你一粒米赔得起？”
柴米手一顿，随口而言：“赔不起，可哪怕你将横渠四句天天挂在衙门口，百姓跪着看，看完接着跪。”
两人似有些僵住，唯有锅中汤底依旧在“咕哝”沸腾着，冒着白气，其余食客欢声不断。
且就这么看似寻常的对话，却是一场道争，每一个字都暗藏惊天杀机，将击溃对方所传之‘道’，又或是给对方传自己的道。
且两人所传之道，本就有针锋相对之意。
一人太‘小’，一人又太‘大’。
柴米望了望锅底，随口念叨一句：“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你当真在乎，世间百姓之死活？”
张载嘴角挂起笑意：“圣言，是用来要求于他人，而非是要求自己，毕竟就一张嘴，且……我说我很在乎世间生民死活，你信吗？”
两人各自低下头，而后各自伸出筷子，在锅中搅了搅，夹了几块菜食，算是浅尝其中滋味。
柴米：“世间假修谁最大？”
张载：“谁敢说？哪怕说了谁又敢信？我说我最大你信吗？你敢信吗？你会信吗？若是你信了，我真成了那个最大的呢？”
柴米目光微微凝起：“那个二重镜大不大？”
张载：“你都说了二重镜，这还算大？”
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也应该不小，反正二重镜够用了，假修要那么多镜像干嘛？弄得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本体还是镜像就有意思了。”
“还有便是，我等身为传道者，本就是‘无’，是没有存在，就别管那么多了。”
柴米：“那你为何还修假？”
张载：“因为，我做不到自己所传之道啊，总觉得差上一些什么，就用假将之弥补。”
柴米彻底不说话了。
只是缓缓起身，见不远处门口有着一只金毛狮子狗眯眼晒着太阳，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根骨头丢了过去，上面不挂一点肉。
张载也是起身，将桌上一盘菜送给了临桌之人，附言道了一声别客气。
同时两人之视线，于悄无声息间有过一次交锋，又悄无声息错开。
偏偏这时。
张载头顶三尺之上，有一片‘天’悬起，此‘天’金百二色弥漫，莫测难以言喻，更有横渠四言如活物，如一条条金龙在其中蜿蜒游走。
“咔……咔……”
一道道裂声清晰响起，竟是这一片‘天’，上面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约莫小指宽的裂痕，仅此一下，似完美之中多了不完美。
张载双眸一闭。
等再睁开时，眸光摄人，似有漫天风雪于其中翻涌，低沉道：“殉义一刀，好个殉义一刀，此一刀，竟是将我假修第六境，斩出一道裂来！”
“我这假修六境……”
“呵呵”他又开始低笑起来，不知想些什么。
夜爻。
这里与白爻温暖截然不同，漫天寒风刺骨，一片万物凋零模样，李遂生满眼通红，手中抓着一只棺老爷，将蛤蟆头摁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之中。
“你吃，你吃啊，你给本座吃啊！”
“你可是棺老爷，你这般大祟，不是最喜欢将人当作耗材，为何你就是不吃？你不吃……本座还如何养出一只万恶祟？又如何与白爻相争？”
“狗日的，我******”
如此之下，他竟是毫无遮掩放肆辱骂起来。
妖歌见这一幕，依旧下巴微扬着，一开口便是那无比睿智之声：“以妖某之智，你等哪怕养出万恶之祟，也争不过白爻，你等啊，不过是一群得了天时地利的幸运子罢了，怕是加起来，没一位星官活得零头长。”
一尊山官落在李遂生身前，摇头道：“这万恶祟，怕是一时之间养之不成了，有关于未孽一事，咱们，当做好最不测之打算。”
“要么，咱们跑路吧，反正这么多年世间万般福缘皆是享受过了，不如……判出离开大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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