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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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
楚晚棠出阁，也是办了宴席的。
但忽然提前了日子，客人来的稀稀拉拉。
不过老楚此人最重面子，并未因此而减了排面。
一大早，鞭炮的烟子滚滚上天，大门口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一层红艳艳的鞭炮纸。
马车漆了大红漆，挂了红绸布，用来上马车的木台阶都包了红毡布。
原本他们是要用轿子抬五百里的，正常人走五百里都难，更何况是抬着那么重的轿子？
那完全是给轿夫上刑！
流放都不带这样的！
可老楚重仪式，嫁闺女，就是要八抬大轿才有排面。
不知给轿夫加了多少银子，才有人愿意拿命跑这趟活。
宋凛可不想路上出人命，说轿子颠簸，怕颠坏了新娘，老楚这才同意换了马车。
曾经拦在东街集市口的那抹正红身影，再次从楚府正门走出来。
这次盖了盖头，红绸边缘的珍珠碎链摇摇晃晃。
宋凛看了一眼那身形，大红袍子罩着，盖头盖着，谁也看不出是不是楚晚棠。
“瘦猴。”他喊了一声。
瘦猴的马靠过来，侧耳靠近。
宋凛俯身耳语，“查一眼底子。”
瘦猴看了一眼新娘，心里有了数。翻身下马，走到新娘的马车边，从腰兜里掏出一粒泥丸。
等新娘走踏上台阶，瘦猴趁人不注意，将泥丸打在她鞋尖。
新娘一跌，盖头飞起来些。
就趁这个空档，瘦猴看清了面貌，朝宋凛点了点头——是楚晚棠本人没错。
宋凛点了点头，至少没逃婚，这对楚晚棠来说，还算是老实。
队伍吹吹打打出了城门，唢呐声一路碾过官道。
进了山，路窄了，树密了，唢呐才渐渐歇下来。
林穗坐在马车里，透过帘缝往外看。
树叶密密匝匝地压下来，蝉鸣已经歇了，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鸟从枝头扑棱棱飞起来。
她正看得入神，听到楚晚棠的丫鬟喊，“宋镖头，小姐请您过来一下。”
林穗将帘子撩开些，往前头看去。
宋凛的马依旧走在最前头，调马往新娘马车去的人，是小六。
可小六刚到，丫鬟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林穗听到了：“小姐说了，要宋镖头亲自来。”
林穗的手指顿了顿，心底冒起一股子酸水，更来了一股气。
“唰啦——”
她放下帘子，赌气地靠进棉絮垫的窝窝里。
宋凛看了一眼自家马车，顿了顿，轻踢马肚往新娘马车靠去。
正红的锦缎帘子掀开一道缝，丫鬟捧出一个竹片编的四方匣子，递出来：“小姐说，山路颠簸，怕宋镖头饿着，特地准备的八宝坊的糕点。”
宋凛本打算拒绝，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马车，接过来，道声多谢。
拨马转身，递到瘦猴手里。
无需多言，瘦猴开盖，仔细看了看成色，凑近一闻，又用银针挨个扎了个透。
“饭香。”他说道。
意思是吃食没问题。
他正要下手捞一个尝，宋凛一把抢过去，“美得你！”
接着就往自家马车去了。
瘦猴一看，这是从楚晚棠那儿混了东西去给自家媳妇！
那能讨着好吗？
他正要提醒，想起宋凛刚才白让他验吃食，还不给他尝的小气样，偷笑着闭了嘴。
宋凛走到林穗的马车旁，弯腰把竹编匣子递进窗口：“让瘦猴验过了，你放心吃。”
林穗才不接，“我不饿。”
宋凛一愣，这小姑奶奶咋忽然生气了？
“不饿也接着，等饿了吃。说是八宝坊的，这一笼得五十文呢！”
林穗嘟嘟囔囔，“楚小姐可真大方！人家给你吃的，你给我干嘛呀？”
这酸溜溜的语气……
宋凛一抬头，看见瘦猴憋着笑扭头看他热闹的模样，这才会过味来。
他想了想，直接伸手把匣子递进了帘子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雇主给的油水，不捞白不捞。
你尝尝看，若不喜欢直接丢了喂野猴。若喜欢，等回来了，我日日给你买。”
林穗听到宋凛称呼楚晚棠为雇主，心里舒坦些许。
看了那匣子一眼，不说别的，这匣子挺不错。轻巧又方便。
这些糕点吃完了，把老张炸的酥点放进去，就不容易挤坏了。
日后出行也可以给他们带带肉干什么的，挺好！
“你要是不乐意吃，我直接扔了算了！”宋凛又道，手腕晃了晃。
林穗一惊，这一笼五十文呢！忙接过来。
打开竹匣，里面是九枚口味不同的糕点，做得小巧精致，糕面上还洒着几点糖桂花。
她捻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软清甜，她从没吃过这样精细的东西，觉得好吃极了！
她吃完一块，把剩下的仔细盖好，搁在车厢角落。
心想：“留着，路上大伙儿分着吃。”
马车继续往前赶，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走到了提前定好的歇脚点，宋凛高声喊道，“饮马，取水！”
队伍陆续停下来，同行的仆人们纷纷动作，喂马的喂马，取水的取水。
林穗想下车透透气，宋凛按住她的车帘：“别下去，等再走远些。”
林穗不明所以，“为啥？”
宋凛看了一眼，楚晚棠那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她的丫鬟取完水回来，正东张西望地盯着宋凛的方向。
宋凛心里没踏实，低声道，“等走远些，等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林穗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去，靠进车子里。
还好她有灵泉在，随时都有水喝。
“宋镖头。”丫鬟小翠走了过来。
宋凛转过身来看她，“有事？”
小翠盯着马车看了看，“宋镖头在和谁说话？”
林穗在车里听到这话，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儿，紧紧握着褥子，一动不敢动。
宋凛手肘撑着车辕，“拿点干粮吃罢了。”
小翠又捧一个油纸包，“哎呀！您吃什么干粮啊！这是我们厨子煎好的肉脯，给您打打牙祭。”
楚府的厨子不错，东西都好。宋凛早年多有体会，这味道指定不错，楚晚棠才会拿过来给她。
林穗大约没尝过肉脯，他想。
然后，他又接了过来。
小翠却没走，又看了一眼马车，抬脚要过去，“我帮您把马车收捡收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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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棠出阁，也是办了宴席的。
但忽然提前了日子，客人来的稀稀拉拉。
不过老楚此人最重面子，并未因此而减了排面。
一大早，鞭炮的烟子滚滚上天，大门口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一层红艳艳的鞭炮纸。
马车漆了大红漆，挂了红绸布，用来上马车的木台阶都包了红毡布。
原本他们是要用轿子抬五百里的，正常人走五百里都难，更何况是抬着那么重的轿子？
那完全是给轿夫上刑！
流放都不带这样的！
可老楚重仪式，嫁闺女，就是要八抬大轿才有排面。
不知给轿夫加了多少银子，才有人愿意拿命跑这趟活。
宋凛可不想路上出人命，说轿子颠簸，怕颠坏了新娘，老楚这才同意换了马车。
曾经拦在东街集市口的那抹正红身影，再次从楚府正门走出来。
这次盖了盖头，红绸边缘的珍珠碎链摇摇晃晃。
宋凛看了一眼那身形，大红袍子罩着，盖头盖着，谁也看不出是不是楚晚棠。
“瘦猴。”他喊了一声。
瘦猴的马靠过来，侧耳靠近。
宋凛俯身耳语，“查一眼底子。”
瘦猴看了一眼新娘，心里有了数。翻身下马，走到新娘的马车边，从腰兜里掏出一粒泥丸。
等新娘走踏上台阶，瘦猴趁人不注意，将泥丸打在她鞋尖。
新娘一跌，盖头飞起来些。
就趁这个空档，瘦猴看清了面貌，朝宋凛点了点头——是楚晚棠本人没错。
宋凛点了点头，至少没逃婚，这对楚晚棠来说，还算是老实。
队伍吹吹打打出了城门，唢呐声一路碾过官道。
进了山，路窄了，树密了，唢呐才渐渐歇下来。
林穗坐在马车里，透过帘缝往外看。
树叶密密匝匝地压下来，蝉鸣已经歇了，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鸟从枝头扑棱棱飞起来。
她正看得入神，听到楚晚棠的丫鬟喊，“宋镖头，小姐请您过来一下。”
林穗将帘子撩开些，往前头看去。
宋凛的马依旧走在最前头，调马往新娘马车去的人，是小六。
可小六刚到，丫鬟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林穗听到了：“小姐说了，要宋镖头亲自来。”
林穗的手指顿了顿，心底冒起一股子酸水，更来了一股气。
“唰啦——”
她放下帘子，赌气地靠进棉絮垫的窝窝里。
宋凛看了一眼自家马车，顿了顿，轻踢马肚往新娘马车靠去。
正红的锦缎帘子掀开一道缝，丫鬟捧出一个竹片编的四方匣子，递出来：“小姐说，山路颠簸，怕宋镖头饿着，特地准备的八宝坊的糕点。”
宋凛本打算拒绝，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马车，接过来，道声多谢。
拨马转身，递到瘦猴手里。
无需多言，瘦猴开盖，仔细看了看成色，凑近一闻，又用银针挨个扎了个透。
“饭香。”他说道。
意思是吃食没问题。
他正要下手捞一个尝，宋凛一把抢过去，“美得你！”
接着就往自家马车去了。
瘦猴一看，这是从楚晚棠那儿混了东西去给自家媳妇！
那能讨着好吗？
他正要提醒，想起宋凛刚才白让他验吃食，还不给他尝的小气样，偷笑着闭了嘴。
宋凛走到林穗的马车旁，弯腰把竹编匣子递进窗口：“让瘦猴验过了，你放心吃。”
林穗才不接，“我不饿。”
宋凛一愣，这小姑奶奶咋忽然生气了？
“不饿也接着，等饿了吃。说是八宝坊的，这一笼得五十文呢！”
林穗嘟嘟囔囔，“楚小姐可真大方！人家给你吃的，你给我干嘛呀？”
这酸溜溜的语气……
宋凛一抬头，看见瘦猴憋着笑扭头看他热闹的模样，这才会过味来。
他想了想，直接伸手把匣子递进了帘子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雇主给的油水，不捞白不捞。
你尝尝看，若不喜欢直接丢了喂野猴。若喜欢，等回来了，我日日给你买。”
林穗听到宋凛称呼楚晚棠为雇主，心里舒坦些许。
看了那匣子一眼，不说别的，这匣子挺不错。轻巧又方便。
这些糕点吃完了，把老张炸的酥点放进去，就不容易挤坏了。
日后出行也可以给他们带带肉干什么的，挺好！
“你要是不乐意吃，我直接扔了算了！”宋凛又道，手腕晃了晃。
林穗一惊，这一笼五十文呢！忙接过来。
打开竹匣，里面是九枚口味不同的糕点，做得小巧精致，糕面上还洒着几点糖桂花。
她捻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软清甜，她从没吃过这样精细的东西，觉得好吃极了！
她吃完一块，把剩下的仔细盖好，搁在车厢角落。
心想：“留着，路上大伙儿分着吃。”
马车继续往前赶，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走到了提前定好的歇脚点，宋凛高声喊道，“饮马，取水！”
队伍陆续停下来，同行的仆人们纷纷动作，喂马的喂马，取水的取水。
林穗想下车透透气，宋凛按住她的车帘：“别下去，等再走远些。”
林穗不明所以，“为啥？”
宋凛看了一眼，楚晚棠那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她的丫鬟取完水回来，正东张西望地盯着宋凛的方向。
宋凛心里没踏实，低声道，“等走远些，等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林穗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去，靠进车子里。
还好她有灵泉在，随时都有水喝。
“宋镖头。”丫鬟小翠走了过来。
宋凛转过身来看她，“有事？”
小翠盯着马车看了看，“宋镖头在和谁说话？”
林穗在车里听到这话，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儿，紧紧握着褥子，一动不敢动。
宋凛手肘撑着车辕，“拿点干粮吃罢了。”
小翠又捧一个油纸包，“哎呀！您吃什么干粮啊！这是我们厨子煎好的肉脯，给您打打牙祭。”
楚府的厨子不错，东西都好。宋凛早年多有体会，这味道指定不错，楚晚棠才会拿过来给她。
林穗大约没尝过肉脯，他想。
然后，他又接了过来。
小翠却没走，又看了一眼马车，抬脚要过去，“我帮您把马车收捡收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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